-中國快餐的打工
遊手好閒的過完第一個月後,某天在臉書社團看到商業大樓的美食街中國菜缺收銀員,反正有個機會就去試看看吧!
過程沒有經歷什麼困難,跟老闆談了一下,因為老闆的女兒不做了,需要用人,他就決定用我了,聽到我是臺灣人,他很興奮的說廚房裡有個阿姨也是臺灣人,會說英文廣東話跟國語,排給我的時段是中午到晚上,有供餐,想吃什麼就拿什麼,朋友聽到很開心,期待我打包免費的菜回去。
住處離打工的地方需要坐一趟街車,再轉搭地鐵,冬天下雪的時候,曾經一腳深陷厚厚的雪堆裡,中國菜打工的日子,就在每天跟西藏同事打鬧、偶爾跟長得可愛的客人嘻嘻哈哈還有發呆中渡過。
工作的事處理好之後,第一個住處原先是打算住兩個半月,但後來有些問題,在住不到一個月的時候被通知要有提早搬走的打算,當時有點慌張,很怕短短一個月內找不到房子,在多倫多認識的人也不多,沒地方住的話,一時間還真的想不到後路。
在臺灣的時候,透過同學介紹的朋友Daria忽然跟我連絡,問我要不要出來見面,第一次見面我們就約在超市,之後逛逛超市她帶我去了中國城,聊著聊著,她說打算辭掉咖啡店的打工,想找個正式的工作,聊到房子的事,她說或許我可以接手她的房間。
小房間位在熱鬧吵雜的中國城,繞進餐廳旁邊的巷道、經過一大群隨時會飛起來的鴿子,正門口有根停車計時器,還記得Daria跟我說她都認門口有這個,走進外觀看起來蠻老舊的房子,屋裡的味道是很典型的華人房子,有種揮之不去的炒菜油膩味,房間在走上二樓最後面,空間大小對一個人住來說剛剛好、也很乾淨,當下就決定這房間我定了。
但Daria離開的時間、到我前個房子到期之前,中間有兩個星期的空檔,我們計劃找人接手這段時間,因為Daria非常急著要搬去另一個鎮,而且還是找不到人,最後我們就一人一半分擔這半個月的房租。
-關於第一次搬家
當初拖了一個行李箱跟一個登山客的大背包,還有隨身側背包跟後背包落地,就是所有家當,但入住第一個房間的時候,添購了一些生活用品,雖然兩個地方距離不算太遠,但至少也要來回個四趟才能解決這些東西。
友人馬林達毫不猶豫的說好我去幫忙搬,看著她嬌小的背影拖著我的超重行李箱還背了我的背包,喀啦喀啦的在不是很平坦的人行道上行走,接著還奮力的把行李箱拉上二樓,就顯得我這個壯妞很弱;雖然第一次搬家時,提著大包小包的來回奔波,當時在搬東西的路上心裡暗自決定,不可以再買了,是說事情哪有這麼簡單說做到就可以做到。
入住新的房間之後,有種“安定”的感覺,當環顧四周,就覺得“是時候佈置成有FU的房間”了,我想背包客四處流浪只背著需要的東西,這種浪漫的生活方式並不會發生在我身上。
剛好適逢冬天,第一件添購的物品就是暖氣,雖然大部分的房屋都有自動中央暖氣,但住在這個房間六個月,暖氣從來就只有吹出微溫的風,友人馬林達第一次進我的房間就大笑的說 “簡直就是冬天家裡沒開冷氣的臺灣”,第一個過夜的晚上就在抖不停棉被又蓋不暖當中過了,第二天一下班馬上買了一台重得要死的電暖氣。
暖氣解決後,再來就開始幻想朋友會來小房間趴替,剛好臉書社團有人要賣二手小桌子跟馬克杯,杯子不買則以,一買就買了四個,加上之前在路邊拿的免費高腳酒杯,一下子我就有七個杯子,後來更在書店失心瘋買了一個紅色橫條的拿鐵碗,一直處在不切實際的幻想著把房間布置成"一個人在外國生活的可愛房間",另外還買了紐約地鐵圖來裝飾牆壁,總之房間被我佈置成就算發呆沒做什麼事也覺得很舒服的空間。
![]() |
| 七小杯之一 |
這個在中國城的老房子一共有四層樓,地下室是一個白人阿伯自己住,但在這個房子的五個月裡面,只看過他一次,一樓是廣東阿姨跟南京大哥,浴室旁邊的房間像是個謎一樣沒人用,廣東阿姨說房東太太有時候買完菜,會過來這邊休息一下,二樓最前面的房間住了一個也是說廣東話、很有活力確很小心眼的阿姨,樓梯旁的小房間是一個也講廣東話的中年男子,最後面的房間是我的,剛搬進來時三樓還住了一個大陸人,每次使用廁所都會發出很大的聲響,但從沒正面打過招呼他就搬走了。
永遠都有華人味的廚房-
除了一樓的廚房,二樓也有一個廚房,因為住戶太多,只好以分配的方式使用空間,我跟一樓的廣東阿姨跟南京大哥共用一樓的廚房,冰箱放食物的位置也是分配好的,一人一層,因為打工結束的時間是七點半,回去後的時間都沒有人使用廚房,剛住進去的時候,大家會不時探頭看我煮什麼,過一陣子之後,樓友們發現我都不煮中式的就再也不會關切了。
舍監廣東阿姨-
廣東阿姨就像一般的中年熱情阿姨,習慣性的"關切"別人的一切,每次打招呼或是停下來聊天時,可以感覺到她那雙大眼在打量妳身上的變化,像是買菜買飯回來,她就看妳買了什麼,再告訴妳哪邊賣的比較便宜比較好吃;第一次去台灣超市,買了很多好久沒吃、卻很想吃的東西回來,阿姨看了看就說這個蘿蔔乾怎麼不買碎的?(說完去開冰箱給我看她的碎蘿蔔乾)妳那個蘿蔔糕這邊超市有賣啊,妳買多少錢?聽完便很滿意的點點頭走開了。
我是個很不擅長社交談話的人,尤其更是個不會跟長輩打哈哈的孩子,加上對方話比較多,都會讓我很想逃離現場,有時候在煮東西逃不走,只好時不時回覆一兩句,維持一下臺灣人的好形象。
阿姨的房間在大門旁邊,白天幾乎是不關門,每次經過她房門,她都在看電視,外出或是回來的時,阿姨都會大聲的問"要出門啦?"或是"下班啦?"這是唯一住在這棟房子裡最令我懷念的事,但是如果跟她一起待在廚房就讓人緊張了,廚房冰箱旁邊有張桌子跟辦公椅,是她專用來看報紙跟吃飯或是監督人使用廚房,我的沾板只是薄薄的塑膠片、不要的塑膠袋要放在公共收集處、煮飯要用火力強的那個瓦斯等等她都要出個主意才能安心。
南京大哥-
大哥是一個人到加拿大打拼,在冷氣機公司當維修員,人很老實也很熱心但跟廣東阿姨一樣也很愛聊天,很喜歡問我關於"臺灣"的事,剛開始他很訝異我們講話的口音不會很難理解,我們沒有談過政治,有時候比較兩國的景氣、工作環境跟食物,可能我一直煮西餐而不是臺灣料理,沒見識到臺灣料理應該有讓他感到失望。
多倫多木造房子隔音很差,只要有人在一樓廚房講話,我二樓房間也聽得到,有一次走到廚房拿吃的,順便跟廣東阿姨聊個兩句,過一下,南京大哥聽到我的聲音,一臉苦惱的拿著新買的htc手機來廚房,問我怎麼把電話簿存進去新手機,原來是他舊手機壞了,買了新的想把電話簿轉存進去但不知道怎麼弄,但因為他全部的手機號碼都存在壞掉無法開機的手機裡,sin卡裡沒有任何號碼,我也幫不了他,大哥一直緊張的說"哎呀,那可怎麼辦?我號碼都沒存在卡裡",廣東阿姨在一旁探頭看,時不時對他說"你怎麼不存好呢?""你看我這個手機我都很小心的,號碼都要存好啊",同樣說詞大概重複在大哥的旁邊說了三次,我想大哥都快哭了吧!
在大房子住的最後一個月的某天,早上出門把鑰匙跟車卡反鎖在房間裡面,後來跟朋友弄半天門就是打不開,叫房東太太她也不理,本來還計畫把門把弄壞算了,大哥一直在旁邊說這樣不好試著阻止我們幹傻事,後來他偷偷把房東後面倉庫的門打開,從裡面一堆鑰匙找到我房間門的備份,才結束這個混亂的情況。
麵包仔第一次跟我說話,打完招呼後他就得意的問我"妳是臺灣人對吧?我聽口音就知道",但不知道為什麼南京大哥跟廣東阿姨叫他麵包仔,只曉得他兼兩份工,晚上還兼送比薩,每天下班都拿一堆比薩分送給大家,有一次跟南京大哥算麵包仔的薪水,他一個月可以領到四千,我就說比在臺灣當主管還有錢呢!
麵包仔的太太每周六都會來找他,常常看到她站在浴室或是廚房洗東西,穿得就像港片裡大嬸那樣,樓上還有一堆髮夾。
對面房間的阿姨-
我房間走到底,正對面那間住的是另一個廣東國語口音比較重的阿姨,阿姨早早出門在工廠上班,感覺她很享受生活,有時下班會帶生菜沙拉回來吃,偶爾也會做鬆餅當早餐,周末午餐時間會在廚房裡用她的ipod播音樂(她是大房子裡唯一有蘋果產品的住戶),有一次聽到她跟著音樂唱羅時豐的無言的結局(這是首年代非常久遠的國語歌),真是大大的嚇了我一跳。
大部分跟她講話,她很愛回答完以後大笑,中文夾雜著奇怪的腔調,雖然說還是聽得懂,有次她在廚房跟廣東阿姨聊天,我經過她問我有沒有用她洗髮水,我說我自己有,她就說一定是麵包仔的老婆用的,接著用廣東話嘰哩呱啦繼續聊天,難怪不久前在浴室的某瓶洗髮精上面看到一張警告字條寫著"用人洗髮水,沒錢買嗎?"
某一天白天在回家的路上,遠遠地看到二個人鬼鬼祟祟在家門口前的車子打量,忽然間其中一人用手敲破玻璃、迅速抓了一袋東西,二人就飛快的跑走了,在不到一百公尺處的我看得傻眼,趕快跑回家,一進門就跟廣東阿姨說有人打破窗搶了車上的東西,阿姨一臉淡定也沒轉頭繼續煮她的食物說了聲:"又發生了啊"。
當下我就決定不要再續住了。
![]() |
| (自以為)少女心噴發,很愛在牆上貼五四三,最左邊的是紐約地鐵圖 |
某一天白天在回家的路上,遠遠地看到二個人鬼鬼祟祟在家門口前的車子打量,忽然間其中一人用手敲破玻璃、迅速抓了一袋東西,二人就飛快的跑走了,在不到一百公尺處的我看得傻眼,趕快跑回家,一進門就跟廣東阿姨說有人打破窗搶了車上的東西,阿姨一臉淡定也沒轉頭繼續煮她的食物說了聲:"又發生了啊"。
當下我就決定不要再續住了。








沒有留言:
張貼留言